回到了黑館，褚冥漾原先想回自己房間休息，卻因為手被自家學長拽著，只好乖乖跟著冰炎進入貧瘠的房間。
坐在床沿，他看著正從冰箱裡拿蜜豆奶的冰炎，有些尷尬。兩人間的關係才剛轉換，他還真不曉得要用怎樣的態度對學長才好。
他突然有種自己把自己逼入死胡同的感覺。
「給你。」冰炎將吸管插好，先是遞了一罐蜜豆奶給褚冥漾，接著再自己拿起另一罐喝了起來。
「啊、謝謝。」
喝了幾口後，褚冥漾想起方才友人們所說的話語，開口道：「學長……我聽千冬歲說，你跟別人說我們在一起了？」他有些遲疑的問。
應該……不太可能吧？他自認對學長有一定的認識，這人對校園八卦太過不屑一顧，這種事情，怎麼想也不可能會由學長主動說嘴啊。褚冥漾這麼想，卻沒想到下一秒，他就瞧見對方點點頭，算是給予一個肯定的答覆。
他整個傻掉了。
唔，想不到居然是真的！學長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八卦還會跟別人說他的感情生活啦！他根本沒打算讓別人知道自己跟學長在一起啊！他的妖師種族已經讓他在學校引人側目，現在再加上跟學長在一起這件事被全校知道……嗚，他的低調生活是不是離他愈來愈遠了？
他頭顱低低，嘴角抽搐，為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學校紅人深切哀悼，殊不知自己所有困擾的反應全落入冰炎眼中，更甚至被揣測了各種露出這種表情的理由。
冰炎的臉色又變成了先前那般不開心的樣子。
褚就……那麼不想要跟他在一起嗎？冰炎有些酸澀的想，握緊了拳頭。
兩人各懷心思，誰也沒有開口。也不曉得究竟靜默了許久，才有一道聲音破開沉悶。
「……對不起。」冰炎為自己擅自向眾人坦承彼此的關係而道歉
「對不起沒有用啊，現在全校都知道了……」聽到冰炎的道歉，反而讓褚冥漾一早被莫名圍觀的煩躁情緒全上了來。因此他又碎念了幾句，每說一句冰炎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直到他終於發現寢室內只有自己的聲音，這才又抬起頭來。
一抬起頭，他就嚇到了。
「學長你……在生氣嗎？」他問，冷汗涔涔。
「……沒有。」冰炎說，卻是撇過頭看也不看褚冥漾一眼。
「哎。」褚冥漾搔搔頭，本來還有許多抱怨的語句也不敢再講了。實在搞不懂冰炎是怎麼了，讓褚冥漾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嘴。他默默的擺好枕頭，躺上床後拉好被褥，最後心情很差的把自己縮成一團。
學長這兩天究竟是怎麼回事，怎麼一下子就變得陰陽怪氣？褚冥漾在心裡哀嘆，根本不曉得自己就是造成冰炎情緒波動的來源。
愈想愈不甘心，堵著一口氣，他送了個背影給冰炎瞧。
看著背對他躺著的黑髮學弟，貌似非常不高興，冰炎想是自己惹惱了褚，黯了黯眸，最後還是先開口道：「對不起。」依舊是那句話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。
良久良久，才從被褥裡傳出一道悶悶的聲音。
「……喔。」
褚冥漾仍硬是不轉過身瞧冰炎一眼，逕自思考著事情。
房內一陣窸窸窣窣，良久良久，再也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響。
等到釐清了思路，褚冥漾才發現周遭安靜得恐怖。還以為冰炎走了只留自己在房間，褚冥漾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更不開心了，他翻過身來想看個究竟，沒料到精緻的面容乍然出現在眼前。
「啊！」沒有心理準備的褚冥漾大叫出聲。
「……我那麼恐怖嗎？」
「不是……我還以為學長你走了。」
「我一直都在。」
冰炎平靜的陳述，漂亮的紅眸直瞅著褚冥漾。「……你不生氣了？」話語平平淡淡，卻有股幾不可見的在意，可惜對方並沒聽出來。
「啊？」褚冥漾呆了呆，「我本來就沒有生氣啊。」生氣的是學長吧？這句話是不是搞錯人發問了？
冰炎還是直勾勾的望著他，像是不相信褚冥漾講的話。
癟癟嘴，褚冥漾才承認道：「好啦，是有一點……」
「嗯，抱歉。」冰炎說，伸出手拉了拉褚冥漾的棉被。簡單的動作硬是帶了點可憐的意味，讓褚冥漾覺得好像自己在欺負自家學長，啼笑皆非的同時，氣也氣不起來了。
他垂眸望著那纖長的指頭，撓撓頭眨了眨眼後，才彆扭說道：「那個，學長，我……」
「嗯？」感覺褚冥漾心情好轉之後，冰炎鬆了一口氣，哼了聲表示自己有在聽。
「……學長，你先不要離我那麼近，這樣我壓力很大。」面對冰炎放大在眼前的面容，讓褚冥漾整個腦袋空白，都忘記自己要說些什麼了。他不自在的動了動，見狀，冰炎才退了一步。
等到兩人拉開一定的距離，褚冥漾才又再度開口。
「吶，學長，我剛剛想了很久，雖然我們是因為……嗯、那樣的原因才在一起，」一想起那晚的事情，褚冥漾就感到羞赧。他眼神游移，抿了抿唇後才又繼續講下去，「不過既然都在一起了，那有些事情我想先跟你說說，好嗎？」
他剛思忖了好一陣子，畢竟兩人不是因為有感情基礎才在一起，有些事情，他覺得還是需要先說清楚講明白。兩人的個性本來就相差甚遠，若總要一方妥協忍讓，這樣的關係也不會長久。
「你說吧。」
「第一件事情……如果有別人在的話，不要對我動手動腳。」結果一開口，是先捍衛自己的人身權益。想起剛剛在自家友人面前被學長又摟又抱的，褚冥漾燒紅了一張臉。
「沒人就可以？」
沒料到冰炎會這樣反問，褚冥漾愣了愣，倒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「看情況啦……」他吶吶回應。
「好。」冰炎點點頭，算是接受了這個答覆。「還有呢？」
「嗯……第二件事情，我希望我們可以低調一點，好嗎？」
「我很低調。」冰炎說。
看著一臉信誓旦旦的自家學長，褚冥漾霎時覺得有些頭疼。他撫了撫額，無奈開口道：「很低調的話不會我們才在一起不到一天，全校都知道這件事情了好不好！」
「是有人來問我的，我只是照實回答而已。」
「……」褚冥漾瞪著一臉「我只是實話實說沒有高調」的冰炎，實在無力。
所以這一切只能怪罪於冰與炎的殿下實在太受歡迎，才會導致這樣小小的一件事情一下子搞得人盡皆知囉？
「好啦……」褚冥漾癟了癟嘴。跟太過炙手可熱的人在一起就是有這種壞事啊。「反正，可以有多低調就多低調吧，我不想被大家圍觀……這樣我壓力會很大的。」講完之後他不自覺地同情起自家學長來。
雖然他的妖師身份也引來不少人注目，但怎麼也遠不及冰與炎的殿下在校園裡的人氣啊。在內心為冰炎掬了一把同情淚後，他又補上第三件事情。「還有一件事情，不要動不動就鬧脾氣！」
冰炎挑眉。「我沒有。」他回得很快。
那剛剛鬧脾氣的那個人是誰啊？另一個冰炎嗎？褚冥漾瞪著冰炎，最後還是沒有多做爭論，僅是說道：「至少……我希望我們可以不要常常吵架，這樣關係才能長久，好嗎？」
「你是指，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嗎？」抓著褚冥漾最後一句，冰炎馬上提問。
「咦、欸！」褚冥漾呆了呆，「沒意外的話吧……」
如果你一直很寂寞的話吧……
「好。」冰炎很乾脆的頷首。「還有其他的嗎？」
「沒了。」褚冥漾搖搖頭。
「學長你呢？有什麼要先說的嗎？」他說完了，公平起見，也該換學長說說他的想法了。
冰炎頓住，漂亮的紅眸斂了斂，才徐徐抬眸。
那一瞬間，居然讓褚冥漾看得失神。
「你只要，陪在我身邊就好了。」
一字一字，冰炎緩慢而鄭重的說。
-TB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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